娘•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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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一转眼,您离开我们有半年余了。您最近还好吗?我在这儿过得还不错。

我依旧记得小时候,您曾经问我:如果哪天您不在了,我该怎么办?那时的我只是笑笑,不晓得要回答什么。或许生死离别的课题,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还很遥远。

但现在,我想我能回答您的问题了,妈。

在我得知你患上乳癌第二期后,我的心揪了揪。但随后我松了一口气,因为在我的认知内,癌症第二期的复原几率会很大。我怀抱着很大的希望认为您一定能好起来,我一定还能再吃到您煮的食物,还能和您聊聊天……虽说我怀着的是希望,但内心还是充满害怕。为此我也哭了好几次,因为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很可怕。

终究,那天还是来了,您最后还是要离开。

从得知您可能随时都会离去的消息一直到看见您躺在病床,插着呼吸管无法说话,我的泪水从未停过。我曾以为当我遇到生离死别的时候,我仍能笑着面对,让您能看见我最好的一面,但原来我错了。虽然明白这一切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,但我还是期待会有奇迹的发生,让您的病情有所好转。可惜,最后奇迹都没有降临。

说真的,我曾为此感到一丝丝的高兴,因为您坚持到最后一刻,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中,再次看到所有人的最后一面以及终于可以脱离病痛的苦海。最重要的是,您最后是笑着的。我还记得爸爸在您耳边说过:您要笑着才好看。

那一年总共有3个人相接地离开,我没想到您会跟随他们的脚步,成为第4位。

妈,你知道吗?自从您离开后,我时常想起很多很多的回忆。

我还记得,以前有一次,您到幼儿园来接我时,带上了一顶橙色并垂着两条假辫子的帽子让我戴,然后一起手牵手步行回家;我仍记得,每次上学时,天还未亮您把我叫醒,和我一起在屋外等待巴士的到来。我犹记得,每次你要到附近的商店买点东西时,都会问我要不要跟随。当然,多数我都跟随。我依然记得……

很多时候,当站在宿舍的阳台,我就会想:如果您还活着的话,现在会是怎样的?

在你患病期间,我常常安慰自己说没事的,只要动了手术,您就能复原,家里的生活和气氛就能恢复以前的模样。当时,我也很期待当我考完大马教育文凭后,我们一家人会怎样好好庆祝一番,因为考完后的隔天就是我的生日。为此,我真的期待了很久。

但在我考完后,我对于那天的到来感到很害怕,很无措。我不晓得我要以怎样的心态就面对那天。因为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。

妈,您离开后,家里好像变得有点安静。少了您早上忙碌的声音,少了您每天唠叨的声音,少了您平常做菜的声音……因此很多时候我都不习惯家里的安静,也只有姐姐放工回来时才会比较热闹,因为我有了可以嬉闹的对象。

自从我读了大学后,我就很少回家。上次回家的时候是在开斋节假期,那一次也有大概三个礼拜没回了。当我进入家里时,有股悲伤涌了上来。这悲伤不完全是包含想家的思念,更多是为了家里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了。那时我就在想,如果您还在,我一进门会不会就听到您唠叨的声音。有时候在宿舍时,我看着室友都会和自己的妈妈联络,聊聊天,询问食物的食谱。每次她们都是聊很久。如果您还健在的话,我是不是也能这样?

话说回来,您相不相信世界上是存在着两个长相酷似却无血缘关系的人呢?我是相信的。因此我常幻想哪天自己走在路上时,会不会遇到一个和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哪怕是看一眼也好,让我觉得其实您还活在这个世界上,只是没了对我们的记忆。

妈,你现在到底在哪里?我好久没有梦见您,我想你了。

我真的很想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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