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第三年

阅读 1861 夜光 小文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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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第三年。

人是不是健忘?往往奔波了许久,渐渐地忘了初衷,失去了当初的蛮劲、热忱?一整天忙碌下来,把策划书给上交,把补习班给结束,回到四壁宿舍房,还有些许未完成的事物,暂时搁在一旁。今晚,属于我自己的,完全属于我自己的,好吗?

拼命想在短暂的时间内完成更多事情,才发现自己无意中身体大不如前。两三年的变化,竟然如此巨大。身体突然变得很沉重,特别是眼皮。从中学时期开始便是业余夜猫子的我,到了大学第三年,竟然几乎每天都早睡。不过,早睡早起始终是传说中的神话,哪怕闹钟响了,手还是会很自动地关上闹钟,好好地赖床(好几次因为赖床而迟到)。

单人房。

趁这时候好好和自己对话吧!到底多久没有好好和自己对话了?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,无奈被困在同一个躯壳之中,互相拉扯,争得面红耳赤如特朗普那般似的。最后始终还是会互相让步,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,灵魂甲上场;独处的时候,灵魂乙上阵。如斯抉择,两个灵魂,走向不同的极端路线,越来越失去平衡。

你还记得你是谁吗?很好,我是谁?我应该是怎样的人?我现在是怎样的人?我要如何定义自我?迷惘,迷失于这伪哲学问题之中,永远都无法给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。换作是十年前的自己,恐怕能够很快给出答案吧?人,是不是想得太多,就是一种长大了?

每日匆匆忙忙度过,何时曾经慢下脚步,开始欣赏四周的景色?我想,是大学第二年时,自己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,晚上从系分院走回宿舍时,走在那座贵为情人桥无奈我没情人的桥上,夜风习习,发觉自己的大学校园虽然没有某些外国大学那般,充满古色古香,至少走在桥上,让风吹乱我的头发,耳机播放歌曲,心情自然好了起来。

不应景的音乐。

随机播放。电脑播放着愉快的歌曲,过气歌星努力地“啦”不停,乜着睡眼手指于键盘上飞舞,自己也不知道这篇散文,随着自己的心情转变,会变成怎样的光景。能肯定的是,心情、文字,绝对不适合让这首歌曲奏起。我想我知道该怎样回答先前的问题了。我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,在你觉得这是悲剧时,忽然一个玩笑让它变成喜剧去了。对话、写部落文,喜欢嘲讽自己,想让周遭的人、自己的部落格能够生气勃勃。无时无刻,思考着如何把事情说得搞笑些,制造多点欢乐。写小说的时候,却不太喜欢喜剧收场。哪怕邪不能胜正,正也是奄奄一息了。我想,这是两个灵魂的人会遇到的问题吧?

突然,卡着了。我是乐观的悲观主义者,还是悲观的乐观主义者?我是以喜剧包装的悲剧,还是以悲剧包装的喜剧?把自己考倒的往往便是这一类的题目,我到底有没有性格?性格又是什么?噼里啪啦地以一大堆一模一样,不同问法的问题,持续消耗着自己的精神。我想,这样很笨,可我没说过自己聪明,所以允许自己笨下去。笨,就笨得彻底一点,笨得潇洒一些。

对,潇洒些。人就该懂得取舍,没有死都不放手的人事物。但那是不是意味着没有坚持的理由?貌似也不。回想过去,自己为自己定了好多有为青年大目标(而事实上也并没有所谓的“有为”,只是因为现今的不为而让小小的“为”也成了“有为”),能够毫不犹豫,勇往直前,义无反顾地填下华文和中国文学这两个科目。

人之所以能够潇洒,是不是因为没有能够失去的东西?是不是因为已经没有好结果,再糟糕的情况比起来也是平凡无味而无畏了?大马教育文凭后,自己开始从无畏变无为而无味了。很多人放弃报考华文,据说是担心华文的成绩会拖累总成绩。没有的事,我的成绩绝不会因为华文而拖累(其他科目成绩大都不给力)。

鸟鸣。

我担心有一天,我会因为利益,而选择放弃所爱。没事的,我已经做到了。大马高级教育文凭,我毅然选择放弃报考华文,对自己不信心,也对自己太信心。短短的半年,我成了半年前自己小鄙视的人们。算是自食其果,失去了最后一次正统的华文教育,再也找不回了。失去,才懂得珍惜吗?可是我们又该如何珍惜早已逝去的青春?

手上拿着自己的大马教育文凭成绩,其实对自己的成绩很不是滋味。奇迹,的确出现了,出现得让人难以置信,曾经差点不及格的竟然能够翻身登上甲等。不过,华文和中国文学那两栏,如果能够的话,我宁可这两科的成绩和其他科目交换。有人说(纯粹忘了谁说,也懒得找出是谁说的话),你的时间花在哪里,成功就在哪里。可是,一分耕耘从来不能等同于一分收获。无心插柳柳成荫,最后也误打误撞,撞不进自己当初的中文系梦想。

兴趣能当饭吃吗?恐怕就算是当面,当粿条也没办法吧?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文艺类型的事物,甚至曾经憧憬开一间咖啡馆,只是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成功实现,不曾后悔过?这黑夜笼罩的宿舍楼当中,究竟藏了多少文青,渐渐把手上的纸笔、钢琴放下,捧起各自的讲义了?原来我不特别,原来我也没想象中那么寂寞,只是我们都无法联系,无法沟通,最终不过似墙角小花,孤芳自赏。

我想做的事情好多。除了咖啡馆,也想从商、从事设计、教育、科研等。或许一个人生,真的能够做完自己想完成的事物,可自己望着捆成一团的线团,找不到线头下手,让思绪继续如这线团般杂乱,无法厘清先后轻重,也成了自己懒散的理由。心中空有千万种伟大的理想,千里之行终究无法迈开第一步,理想也就只能成了白日梦。

虫儿的生命周期太短,忙着长大,忙着入蛹,忙着破茧,忙着寻偶,还未来得及喘口气,气也就断了。凡人一辈子够长,盲目忙碌了一世人,也未必找得到活着的缘由。同龄、不同龄的朋友们都为自己定位,找到属于自己的目的地,按照心中的导航系统前进之际,我呢?只想要好好忙碌,不想有太多清闲的时间深思,受不了自己审判自己的折磨、纠结与罪恶感。若是如此,我和机械又有多大的分别?

北漂。

没想到这篇散文写了将近一年还在写。2016年9月29日起笔,这段期间停笔,无法投入情绪和精力,洋溢挥洒出一篇完整的散文。黄明志的那首歌曲堪称是他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首——电台不停打歌,直到自己听腻了,电台才肯罢休。不知是否只有大马电台,又或是其他地方的电台亦是如此。一首歌,不停播放好一段时间,听得都会自动转台了,电台依然继续播放。然而,以地理方面来看的话,我现在也北漂了。

我漂向北方,全都问我家乡。当提起家乡时,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周六放工了回家不。然而,当我摇头的瞬间,大家都很是吃惊,或许是家乡不算太远,两个小时多的车程便抵达了。恰巧的是,其中一个实验组的同事也源自于我家乡附近,一得知我从哪里来后便是马上双眼发亮了。我想,我就是不回家的人吧?哪怕再怎样想家,自己的惰性总是会战胜。当初大哥南下工作,也算是每个星期回来。况且,大哥回家需要南北大道,我根本不需要的说。

我想我的适应能力很快,或许和自己的孤僻个性有关。求学生涯来个东游记,飘洋过海来到另一片土地,而今也北漂实习,未来工作大概也不会在家乡附近,若是特别依赖家的话,恐怕早已自刎归西了。不过,我想我最依赖家的,大概就是金钱上的资助了。无论自己是否打工,自己月光族的挥霍个性实在是令自己不敢恭候。花花绿绿的钞票全都用在食物,或和食物有关的花费,体重却不见得有所增长,俗称的“浪费米”。有时胃口更是大开,吃了几人份的食物,胃是撑开了些,皮包也瘪了。

独在异乡为异客,可是这段期间并不会有什么佳节可以让我倍思亲。不过,一个人独占一栋双层独立式洋房,初时便觉得不妙,住了一会儿还真的不太妙——打扫真的很累。如果将来有能力买房的话,绝对不买大房子自居,打扫累死人是一件事,容易堆积垃圾又是一回事。于是,自己再度发挥大学宿舍期间锻炼出的功力—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什么肮脏都没看见,我只知道我很懒惰就是了。

在这儿实习了第三星期。或许自己还是新手,大家图个新鲜之类的,但自己总是于心底最深处被他们的小小举动或是问好给打动了。每天早上都会主动打招呼,早茶时间问我怎么不去喝茶,午餐时间问我怎么还在做工,放工了问我还不回去吗……有个总是问我午餐需不需要她帮忙买的同事,然而从那次开始午餐再也不需要驱车到外用餐。刚来的时候大家看见我早茶时间只是喝咖啡,还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。副经理也曾邀请我到他家做客,甚至主动和我搭话关心。然而,最让我感动的是当清洁阿姨看见我没带早餐来吃时,二话不说,把她仅有的两块甜甜圈都给我,独自去工作了。

看着那两块甜甜圈,五味杂陈。她直接递给我便离开了,丝毫没有留点时间让我推辞或是道谢,然而留下错愕的我看着甜甜圈。吃还是不吃,都成了问号。恕我并非圣贤,安知啥是最恰当。不会忘的是那平淡无奇的甜甜圈,味道却是如此浓郁。此时此刻,还为过去编排演出,安排一场吃一口,落一颗泪珠的戏码。

绝响。

一天早上突然收到朋友的讯息,说是联合公园的主唱去世了。我当时愣了,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复。联合公园在自己心中占多大的位子,自己从来不晓得,直到这消息传到我耳里,才知道他们的位子一直都处于心中不起眼的地方,但角落突然空了一位,显得多么突兀。

我是通过二哥得知联合公园,但他绝不是联合公园的粉丝。那天,他只是随口说他朋友喜欢联合公园,接着便没有下文了。第一首联合公园的歌是什么?真正让我开始为之疯狂的想必是那首《Somewhere I Belong》。一次搭朋友一点不顺风的顺风车,他扭开收音机,听的就是这首歌。

他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嗓子,依然在脑海里回荡。最新专辑中,联合公园换了种风格,自己不是音乐人,对音乐也无任何研究,只能说差别在于没有嘶吼声,但其独具一格的歌声,在不同类型的歌曲之中,依旧立竿见影,证明了自己的能耐。

独自一人于车内,听着他们一首首的歌曲,跟着他们一起喊着,我那五音不全的歌声全都连同窗外的风景一样,快速跑到后头,貌似烦恼也相对性减少。似乎何时,凡是压力、难过,哼着他们的歌曲,总是能够得以暂时性的救赎,安慰那不安且空洞的心灵,尽管歌曲不是圣经,歌词含义也没尝试去理解。

如果说我是联合公园的粉丝,却是大错特错。曾经是周杰伦的粉丝,听他的歌,看他的戏,追他饱受恶评的节目,而现在才知道,自己真正喜欢的不是周杰伦,而是旋律,偶时是歌词。联合公园能给我的是那爆发力十足的旋律,也带些阴郁的色彩,和自己的多愁善感恰巧吻合。我耗了将近十年,才搞懂自己真正的喜好——从来不是特定的歌手,而是特定的歌曲和旋律。于此可见,自己对自己并不了解。

朋友说我难以理解,我当下回复她:『我还以为我很容易给人看穿』。一个连自己都看不透的人,是难以理解,还是顿悟能力有限?顿时发觉自己常依赖文字给予的寄托,却只能利用暗喻、借代、双关方式来抒发情怀。很多时候,自己的心情写照、理想、想法,深埋于文字之中。这点甚至已经达到下意识阶段,往往自己也无法察觉。或许,收敛太多,变得麻木了。

纵然发觉自己深陷其中,奈何束手无策。偶尔翻回过去的文字,也无法从中绘画出当时的心情和情景。究竟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,什么人,而动笔,写下了这些文章?记忆,是痛苦的根源。越是记得,痛苦越是清晰,越是能感受到它对你脉搏上的冲击。可自己经历过的那些,却一点也不记得,何尝不是另一种痛苦?放下执着,才能解脱。

象牙塔。

还记得初衷吗?记得当初对大学的憧憬,以及同事的不解。自己为何如斯坚决闯一次大学,而不是如她一样,只愿尽早解决大马教育文凭考试后投入工作?对大学生活有着怎样的期盼,对于自己是否能顺利上大学也不敢多想,特别是成了家中首次失败进入大学预科班的那位。毅然选择大马高级教育文凭,不为什么,只因为据说它更具有挑战性。只是说什么,最后终究不选择报考华文。

大学面试,首次乘坐长途巴士,于夜晚启动,早上抵达,来到遥远的吉兰丹。原打算独自一人到理科大学分校去,妈妈说什么都不肯让步,陪同我到远方,而后面试结束后一同于快餐店坐着,等待回程巴士。到后来马来亚大学面试通知,前往新山面试。无奈自己做了多少准备,上了战场,不是面试官没问,便是自己也忘却了七七八八。也因此,自己东渡,来到遥远的土地。

还会耿耿于怀当年的面试失败吗?没有人喜欢被拒绝的滋味,先被南洋理工拒于门外时自己并没有太介怀,成绩未达标,又能凭什么挤进其校园。当时申请也没多做思索,只想要放手一搏。后来表弟成功办到却因为学费生活费,只能望着入取信,却只得打消出国留学念头。不禁替他惋惜。优秀,却未敢踏入。

因为理大马大的拒绝,自己得到了什么?别一直望着自己失去的,想想自己还有的,自己得到的。虽然并非名校,获益亦不浅。收到大学入取信之时,其实还有点难相信自己真的成功踏入象牙塔之中,即将掀开人生另一页,写下灿烂的校园生活。和朋友一起回到母校,些许感叹物非人也非。无论是当年玩躲猫猫的场景,还是玩你追我跑的地方,如今也大多不复存在。过去的美好往往太诱人,让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,堕入忧郁的怀抱之中,嘴角上扬却泪奔不止。

飘洋过海前际已拟定好自选科,想学好法语,只因迷恋法语的美。于塔中待了三年,选了三次的自选科,一门会计、一门医药昆虫学、一门水坝入门科,始终未能鼓起勇气选择法语。于是,我再次临阵退缩了。纵然多学一项语言,对自己有所帮助。想起自己的中、巫、英的三语能力,多来一门法文,哪怕学好,法语无用武之力,体现不了它的用途,也是自废武功。

听说,当你以另一个语言来思考时,思维方式也会跟着改变,那做出的决定和人格会否有所影响?投入科学解答之时,脑海里用的是英文;投入数学解题之时,脑海里用的是华文。马来文的用途基本上仅存不多,想逗趣模仿政治人物喊口号之时,马来文自然上场。若是让民族英雄发现自己如何“善用”三语,怕是自己活不到明天。同一天不停转变各种语言思考,久而久之会否建立起不同的人格?

当初对大学生活的策划,面对现实也不得不做出让步、更动,而这现实往往并非金钱方面,多是自己的裹足不前,犹豫不决。所幸,自己还是办到每个学期至少旅行一次,还有的便是担任补习老师这一点。把自己半工半读,担任补习老师这点欲多加掩饰,直到第三学期结束后才决定正式公告。而现实生活中,并非如此。先是车主、后是活动工委,接下来也就越来越多朋友得知了。自己也才发觉,原来越是不在身旁的朋友,自己越是愿意开口。正因如此,我想家人算是最不了解我的人之一。报喜不报忧,外加在家完全是个小学生模样,无论谈吐举止,若是他人看见恐怕会以为我家有个智力受损的孩子。

然而听着同事聊起大学事情之时,或多或少也有感慨。尽管年龄差距大,大学生所作所为却大同小异。开始总是美好,有着奋斗向上的意念,未及多久也开始浑浑噩噩过日子,不求完美,但求过关。然而另一位同事成功考上心意大学,其喜字写满脸上,双眼投射出另一种神色,迫不及待展开人生的下一段旅程。或许她并不会像我那样懦弱,选择向现实低头,未能迈开脚步朝着初衷前进。也或许她会对现状感到不安,无法安逸之际,也无法脱困。唯恐,此乃必经之路,无人能逃离。

情何以堪?

曾经对自己承诺,也对姐姐提起,此生最后一次认真看待,往后不再。不信命理学、星座学,却对其玄妙之处难以抗拒。或多或少也属于自身星座特性,一次次的失落,换来的不只是重新振作,还有拖得越沉重的脚步,难藏的阴影。步入第二十三年载,依然空白,还有满满的矛盾。哪怕再怎样拒绝,无论几次还是选择孤单。

如果你有幸福的机会,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?始终还是无法释怀,除了放弃一次次的邂逅,依然得不到那一丝丝的留恋。对自己残酷的同时也残忍地伤害别人。想当好人,却脑力有限不知怎当;当个坏人,心坎也不好过。结果当个不好也不坏的人,怎样看都不像个人,唯有继续疯疯癫癫,尝试得到那不解的谅解。

恐怕你自己想要什么,你自己都不知道吧?所以才会反复考虑,犹豫不决,无法果断作出决定。太在意完美决定,不经意间划走了多少时光,错过了多少值得留恋的风景。于是,你变了。变得不再对周遭有太多的眷恋和期待。只要安全,你甚至宁可孤身前往陌生地带旅游,也不愿有个人在身边多嘴。

我想我是个慢热的人,也容易于友谊之中全身而退,抽身而出的人。常为自己找的借口是:君子之交淡如水。也因此,至今依然联系的朋友实在不多,中学之前认识至今,大概也只剩下一位,或更主要的原因是,她同时也是我中六的同学。曾经一块儿打闹的死党,逐渐消失,一些依然能够在脸书上偶尔看见他们的消息,一些甚至连脸书也都未能真正联系上了。至于原为脸书好友,后来将我删除的那位,我更是想不出什么理由能够让对方删除。或许那段时间才脸书上无病呻吟太频密了吧?

曾经不舍的朋友,至今他们身在何处,自己也记不得了。当中也有好几位开始在脸书上秀宝宝的照片,自己当时也因为在东求学,未能出席他的婚礼,也算是从此再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把我们连在一块儿了。可惜吗?身边的朋友全都分道扬镳,各奔东西,恐怕不再有所交际。难过吗?每个阶段都有些很要好的朋友,过后你我不再联络,见面也失去当初的热络,竟也害怕起那四目交接尴尬的瞬间。

于是我学会了如何抽离。每一段友谊之中都付出了真心,而后草草结束了之。有时会有点贪心,不愿如斯草率了事,却如鸡肋般,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。那藕断丝连般的链接,偶尔捎去些许消息,期待那蓝色双钩后的回复。久而久之,自己会否也因此慢慢变得麻木?

第一次如此沉默的父亲。那天和朋友小聚后,由出外觅食的父亲接我。他问了我想吃点什么,我摇摇头,午餐过量让自己失去了食欲。我们面对面坐下来,于一间先前常来的咖啡店,点了薄饼。而他也就这样一份薄饼,一杯无糖咖啡下肚。我没有吃,但我被眼前的他给震惊了。

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注视父亲了?父亲早出晚归,年迈的他还是坚持继续工作,回到家偶尔会和我们一起开玩笑,独自坐在饭厅里看电视。我家也分成了三块,一块在客厅,一块在房间,一块在饭厅。要不是当时两人沉默不语,我还没意识到父亲正被岁月慢慢侵蚀,那松垮的脸部肌肉,额头间的皱纹,加上他较黝黑的肤色,岁月匆匆,眼前人也随之变化。至今回忆起还是有股想哭的冲动。还以为,他不会老的。哪怕什么高血压、高血糖,每天和我们耍嘴炮的他,怎么会被这些无趣的东西给打败?

或许他没有被打败,只是我自己太担心失去,被未知数给打败了。小时候把朋友摆在第一顺位,大概高中时期开始意识到家人才是你的第一顺位。未料到自己会突如其来的决堤,甚至感受到面部、双脚麻痹,胸口喘不过气。我实在不该写前一段,或者我该将决堤之际的感受完全写下。脑海里实在有太多想写下来的事情和感受,却也抵达了这散文的最后一笔。我想,这就是人生吧!说来,也很巧的,母亲也在这时候打来了。

不看好自己能够完成这一篇散文,毕竟自己先前半途而废的文章比比皆是。有多少人会选择和自己对话?要不是如今也只剩下我一个,我是否会做出此选择?

 

——夜光于2017-08-19 20:22停笔


2017年8月25日更新:

后来表弟成功获得奖学金,得以于南洋理工升学。祝福他前程似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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